
大马近代永春白鹤拳崛起传播者
马来西亚永春联合会名誉会长
拿督郑永传律师乡长
这次应马来西亚永春联合会青年团的盛情邀请,全程考察永春白鹤拳师赴马来西亚“2017全国永春白鹤拳传承集训营”活动。在为永春白鹤拳在马来西亚的新时代崛起而兴奋的同时,也为此行挟带出来的第二个任务的无果而有所失落。这难以实现的目标就是,实地探访1929年至1930年一年间,由陈嘉庚先生邀请赴星马展示永春白鹤拳的“中央国术馆国南国术南巡团”活动旧址,循迹采访当年盛大活动的亲历者 〈可能很少了) 和知情者。这个愿望在我心中已经涌动了几十年,只是一直没能付诸实际,即使在职期间也没有机会“摊上”一次公务活动而走近梦想。这是我第一次踏上马来西亚的土地,尽管我老爸是在马来亚出生长大的“正番”。如今来了,却物是人非,甚至连当年的旧址也难觅“物是”了!一二十次执着的走访寻踪几乎全部以“一无所知”而告终。
活动临近尾声,各路拳师相率弟子云集马六甲集训。这几天一直陪我考察寻访的永联会青年团团理团长、柔佛州永春总会青年团团长郑敬祥从居蛮驱车带我到马六甲,为我引荐了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也就是本文的主人公拿督郑永传律师。
郑永传先生是马六甲乃至马来西亚社会名流,2007年至2013年连任马来西亚永春联合会总会长。他曾倡导主办全国华人舞蹈节,促进文化交流;他呼吁政府应该明文保证华文教育在马来西亚永存。他说,华文教育对华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没有中华文化就没有真正的华人。真知灼见!
我抱着很大的希望,认定能从郑先生这里探询到“南巡”的蛛丝马迹;一了解他的年龄不禁又大失所望: 1952年出生,“南这”结束后22年方有他! 但既然相约见面,不妨交流,或许能意外地获取“踏破铁鞋”后的某些“柳暗花明”。
郑先生十分健谈,思维清晰,口齿流利。寒上过后,他马上给我讲了近50年前的一个故事。
“那个同安人问过我之后,我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就像异乡人在打听一位我并不认识的老乡一样。”郑先生说的原来是这人么一回事。1969年,郑先生在新加坡做工,有位同安籍的同事得知他是永春人,就问他: “你懂得永春白鹤拳吗? ”郑先生一脸茫然,回答说: “我还没有听说过。”对方又问: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陈嘉庚先生? ”这回郑先生知道,点了点头。同安人不无骄傲地说: “陈先生是我们同安人,有名的爱国侨领,当年为了帮助祖国,特地选派了一批永春白鹤拳师来新加坡马来亚表演,为国家筹款。从那个时候开始,那名“永春白鹤拳,无烧也拉仑”的俗语就在星马流传开了。”郑先生当时只是心想,这个外乡人倒比我更知道永春的事。
郑先生1972年考入新加坡大学,1976年毕业后到马六甲从事律师职业,一晃40多年过去了 。参加工作之后,热心公益急公好义的郑先生开始参与社会事务,逐渐融入马来西亚社会。1993年当选为全马六甲华人总组织“马六甲中华大会堂”会长,这一当就当了六届12年。
看来郑先生喜欢以事实来映衬他的心理历程,用来说明他想阑释的道理,紧接着,他又给我讲了个故事。
“吴国基先生再次的问话,让我不禁一避,觉得我可能真的缺失了作为一个永春人的某种必备要素。一种英名的使命感和紧迫感突然就压在我的心头。”郑先生叙述的又是一件令他铭记终生的小事。有一次,时任马六甲中华总商会会长的吴国基先生在某社交场合与郑先生闲聊时间: “您这个永春人,可惟得“三战”吗? ”郑先生立即想到那年同安人的“新加坡发间”,今天被永春老乡再次提及,不由得颇觉紧张,一时回答不上来。吴会长笑着说: “照理说,我们永春人应该都会来两下白鹤拳的,我年轻时也向我们达埔拳师学过,看来您也要好好学几招。”
两个故事,不同时空发起的双重冲击。郑先生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心重新来认识家乡这份瑰宝似的永春白鹤拳。自此,郑先生充分利用返回永春的机会和各种社交活动,多方了解永春白鹤拳的前世今生,不断充实自己的认知。就像他自己说的,从此与永春白鹤拳结上缘了!
2007年6月9日,郑先生在永联会第26届第1次会员代表大会改选中当选第七任总会长。上任伊始,郑先生就带着心头那份沉多旬的牵挂作出了一项出人意料又极为情理之中的决定: 邀请家乡的永春白鹤拳、南音和高甲戏前来马来西亚,在永联会成立50周年庆典上表演。久违家乡优秀传统文化的旅马永春侨亲,售着兴奋的热泪全神贯注观看家乡文武能人倾情献演,掌声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训,回荡在会场绕粱不息。看到如此精彩的技艺,感受到侨亲如此热烈的欢迎,郑先生瞳自思付,纵观近代永春白鹤拳在马来亚传播的史实,尽管出现过断裂的黑洞,但在新时代不可同日而语的各种有利因素的大环境中,永春白稚拳一定能够在马来西亚创造出生根发芽的土壤与气候!
对,争取早日把永春白稚拳再次引入马来西亚! 于是,郑先生不辞辛劳,四处搜集有关永春白鹤拳的书籍甚至百求难得的拳谱,并出资翻印,送给最适合开展永春白稚拳传承的青年团。打基础的潜移默化一步一步有条不素地进行着。
当然,面对历史机遇的突如其来,并非每个人都能正确地判断、准确地认识以及果断地把握的。对于郑先生不遗余力的奔波与鼓吹,有些人却认为要在马来西亚传承永春白鹤拳条件还没有成熟,没有基础,是一件“办不成、推不动、没人学”的头等难事。几年的奔波劳顿,郑先生也深详个中滋味。要想在马来西亚传承永春白鹤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确实困难重重。不能光靠坚多求索,还需静候机遇,也就是俗话所说的要有缘分。郑先生这份强烈跳动的勃勃雄心,尽管积极,却还需等待历史那一瞬间的展现。因此郑先生在连任两届永联会总会长的六年执杖期间,犹如一条养精蓄锐的卧龙,静候着天赐良机。能动性的等待,成为郑先生积极进取的方式。
终于,那天来了,一个偶然得到的消息令郑先生如获至宝,神情为之一振!
同为郑氏宗亲的永春月翔会馆每年都组织族亲回永春拜祖。2015年回乡时,得知永春桃城东门郑氏宗亲成立一个月翔武术馆。返乡的年轻人跃跃欲试,年长者也不乏兴趣嚼然者,遂与鹏翔武术馆商椎派拳师往马来西亚教授郑氏族人永春白鹤拳事宜。由于鹏翔会馆地处吉隆坡,三个分馆相距较为分散,要开展此项活动难度较大。因此,他们正在犹移徘徊之中。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郑先生敏锐地意识到,久等难遇的机会来了! 他立即主动与鹏翔会馆联系,基于旅马永春郑氏族人以聚居峇株巴辖最众且位居南马中心点等优越条件,竭力推出“双肩挑”峇株巴辖永春会馆会长和马来西亚仙溪郑氏家族会会长郑国陞先生,以峇株巴辖永春会馆承办这项活动;与此同时,也顺利地解决了局限于单纯郑氏族人学拳的制约因素。为此,郑先生二话没说解囊相助,负担鹏翔武术馆郑晓嵘、陈东建两位赴马拳师的机票资费。2015年12月中下旬这十几天,一场看似小小的乡情联谊活动就这样“悄悄地”完成了。虽说首次授徒只在峇株巴辖永春会馆一家,学员也仅有62名(其中最高龄者70好几) ,但其开创性的历史意义却难以估量。
郑先生眉开眼笑地对我说: “有了“第一朵金花”,也就能够在全马“遍地开花”! ”第一次的成功开办,一花引来百花开一一2016年5月,就有吉隆坡、雪兰裁、马六甲、居銮、新邦令金等永春会馆踊跃要求承办培训班,报名习练者盛况空前。郑庆勇、苏东升、庄持斌、陈东建、周将哲、张百虎六位师傅在13天里培训了学员300多名,今年6月,峇株巴辖永春会馆特邀鹏翔武术馆郑晓嵘、周少坚两位拳师“开小灶”进行特殊训练,尝试采用PPT教学,效果很好; 10月30日至11月6日,又有麻坡、关丹两个会馆加盟集训,短短一个星期,200多名学员在郑庆勇、苏东升、周金盛、周将哲、陈东建、陈志煌六位拳师的悉心教授下,已颇具雏形,圆满毕业,引起大马社会民众极大反响。
在马来西亚涌动的这场传承永春白鹤拳大潮,经媒体广泛传播,还引来了一阔说明其影响之大的小插曲。去年5月的一天,广东佛山一位拳师特地到马六甲要找郑先生“切磋”技艺,看来头频有旧时前来“踢馆”之势。郑先生那天刚好不在马六甲,那位佛山拳师悖悖离去。后来,郑先生打听到该拳师曾写过关于咏春拳的书,就特地给他寄去一本永春白鹤拳论著回赠。“冤家”不成真情在。
讲完这个笑话,郑先生似乎陷入了沉思,许久不再言语。是累了? 抑或不便再打搅于他了? 我知趣地就此打住,采访和暂停。
这三个多小时的采访,尽管并没有从郑永传先生这里得到“南巡”的相关信息,却让我从另一个层面触摸到一条默默搏动的隐形脉络,它与当年陈嘉庚先生“我武维扬”的以武强国梦相承一脉,有异曲同工之妙。相隔80多年了,一场梦竟如此的漫长、如此的令人魂牵梦萦……
我突然注意到他的名字: 永传。假如我将其解释为“永春白鹤拳的传播者”应该不会牵强附会。我进一步遐思,或许冥冥之中上苍早已经赋予了他“大任”。那么,心志的痛苦及磨练、筋骨的历练与劳累、体肤的奔波与考验,对于郑先生来说,则是在所难免了。我坚信,有万千像郑永传先生这样的践行者,有他们梦宁以求的孜攻不倦,永春白鹤拳在马来西亚乃至广阔的五洲四海进一步发扬光大繁荣兴盛这份大业,一定能够鹤程骏发!
生生不息,薪火永传。
作者: 陈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