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亲颜华瑾与家族
我的父亲华瑾字润闻,为福建永春十九都东山乡上茅牛心石厝育德堂人士。来自于春秋鲁国曲阜 (现山东省曲阜孔庙所在地),颜氏始祖復圣颜回公(孔子最得意的学生,孔子生母也姓颜)之第七 十四世子孙。公元815年(唐元和十年)入闽始祖颜芳公(在德化泗滨)之三十一世子孙。入闽八世 颜潾公迁至永春开基东山乡的二十三世子孙。入闽二十六世东山十九世迁霞公(联云),建牛心石厝 育德堂。会命名牛心石厝是因为在地基上生长了一块外形如牛心的石头。恰逢中华人民共和国改革开 放邓小平尚未南巡(1991年),1990年我初次到永春东山,牛心石已倒下多年,被乡亲所种庄稼所包围, 我建议乡亲们把它坚立起来,并在资金上给予协助,现已发展为一个旅游景点。
牛心石厝传至我父亲已是第六代,早期已经无人居住,破烂不堪。2018年第14届大选前(五月)我 第五次到访永春及福建各县城考察时,以马来西亚牛心石厝传人大家长的身份与直属亲人召开会议, 会议决定要重修祖屋作为祠堂,以免祖屋倒下后,祖基地被政府收回的结果。
以上是我家族的来源,其实现今大多数家族后裔,已不知自己的祖籍,祖厝及先人的历史等。我有 永春东山的家谱,也查了福建德化泗滨家谱,从德化追述到河南,再追述到山东曲阜,可追述到第一 始祖颜回复圣公。我们能追古述颜,对我来说那是人生最重要的事,财务乃是身外之物。我的家族定居 马来半岛,已传至第七代。我父亲是第二代。
祖父士沉娶永春店上郑氏为妻,育有三男。长子华晏(清闻)伯父(峇株巴辖永春会馆发起人之 一),次子华玩,童时殤卒,三子为我父亲华瑾。他们年幼失母,继祖母太平李遮娘,视他们如已出, 疼爱有加。继祖母只生二女旦娘与庄娘,兄妹感情极好。二兄弟对继母也很孝顺。继祖母於1954年八 十岁庆生后在亚音须汝万惹港故居去世,当时我只有五岁,至今65年后尚有深刻印象。依照陈奕修校 长的文章原文称“四代同堂,亲朋戚友送殡近千人,素马白车极会哀荣,与士沉公同穴葬於峇株三春 椿寿山。”至今每年我们两家后裔都一起去扫墓,墓地建筑构造至今尚是完美庄严无损。
伯父华晏(清闻)年纪较大,先来峇株左手港创业,父亲(华瑾)长大后也前来协助,兄弟俩合 作经营种植树胶,硕莪及各项园业,后又发展至亚音须汝种植椰子。伯父华晏于1920年(民国九年) 是峇株巴辖永春会馆发起人之一,他们发动募捐,并购置位于峇株三春的椿寿山及大马路一块屋地。 兄弟二人也在1954年筹建会所时给予大力的支持。
亚音须汝永章学校也是由永春人创办,该校创始於1931年,第一任董事长是颜清闻(华晏),任 期为1931-1934年,而非校方所谓的永章学校五位发起人之任何一人。其实他们五人是永章学校前身私 塾之发起人,敦请老学究陈奕修先生为课师。而永章学校是于1933年由董事长颜清闻敦请陈金钧先生 掌校才推行中华民国的新教育体系。当时成立了筹建委员会向乡亲募捐购校地及建两间课室。发起人 有先贤陈紫益,陈智科,陈智炳,陈智饶,陈智赤,陈智园,颜清闻,颜奕沁,吴文陞等人(他们都 是永春籍),並不只是所谓的五位发起人。我伯父为重要委员之一,众望所归的被选为永章学校第一 任董事长。我在永章学校80周年特刊文章“永章随笔”对永章学校历史已有所交待,特刊中大部份旧 照片也是我提供的。
当时兄弟们事业初有成,在中国永春老家发生匪患,他们把在永春居住的家人包括我堂伯母与二 位堂兄接来左手港老家居住。我伯父母只有一个儿子及一位义女李桂花适陈良枝。伯父儿子迎禧大哥 成了我家族之长子嫡孙,他天份极高,自学成为中医师並有教授永春白鹤拳。大嫂是我伯母陈家的亲 侄女,从小在我们家长大,是举世罕见最孝顺的儿媳妇。伯父晚年半身不遂躺在床上整十年,是她一 手服。大哥与伯母卧病多年,也是她一手服侍。她是知书识礼的妇人,享年98岁,安祥去世,她是 我最尊敬的嫂嫂。母亲去世后,长嫂如母,我们的关系十分亲近。
我父亲与他生母的侄女(表兄妹关系)永春店上人士郑楚娘育有五男二女。我家排行从第二开始, 而幼年失父之二位堂兄也寄宿我家。一位堂兄在左手港老家成亲,另一位在我们亚奄须汝老家成婚。 父亲也有帮他们置业。因此我的家族牛心石厝后裔是四家一家亲,这在大马华人家庭相当罕见。伯父 母之义女之儿女,也把我当成他们的小舅看待。
我的家族从1980年起,每年春节都在亚奄须汝老家举行新年初一大团圆聚会,今年已是三十八周年, 超过180人出席聚会,能长期保持这种凝聚力,在马来西亚华人社会也不常见。(新闻见星洲大柔佛 19/2/2018第二版(社区报),中国报柔佛C5版 20/2/2018)
我父母之五男二女,除了大姐玉珠要照顾弟妹无法受高深教育,“颜氏家训”把“教育子孙成为[德艺 周厚]的人才,则名必善焉”,我父母十分注重教育,所以儿女都受高等教育,而且全部都有执过教鞭, 大姐夫郑仲钦也是一名退休老师,今年刚去世,享年85岁。我家与教育界很有缘份。二哥玉玺,1950 年去厦门上大学,毕业后在厦大当讲师。三哥玉昆在新加坡师训学院毕业后到新文龙中华中学执教, 担任数学老师及主任,是享有盛名的黄润岳校长的得力助手之一。家中排行第四的儿子毕业于南大为 新加坡中华女中的生物老师,后来弃教从商。1980年因我在父亲的园丘椰树下种可可,产量极好成功 成为全柔第二大种植可可的小园主。之后家族也前往沙巴斗湖投资四百多依吉之可可园,算是家族产 业。当时因他管理不当,並内外舞弊,让家族及我弃洋回国付出的十一年心血(种植可可)所得之共计 三百余万令吉都亏损了。
我家第四代后裔90%都有大学学位,只有五兄玉金经商(曾在小学任临教两年)所以他的四男二 女在五兄的基础下发展鞋业,他们的Kasut You集团已在全马有四十多家分店,管理电脑系统化,十分成功。我家族的第五代后裔,年纪较大都已大学毕业,较小者也都已进入大学。我的家族没有辜负了 “颜氏家训”的“勉学篇”。
我母亲生我时已四十五岁,最小的二姐玉莲(退休小学教师)也大我五岁,许多第四代的侄儿侄 女年纪都比我大。我大哥之长子其数今年已八十五岁,大我十五岁。我父亲只传了五代,我的小男孙 只是个四个月大的小婴孩。而我伯父却已经传了七代。我虽是年纪较轻的家族大家长,一生堂堂正正 做人,敬老尊贤,重亲情,很幸运的还能受到侄儿孙辈们的尊重。
我于双溪须汝永章小学毕业后,进入了英校就读,考取剑桥九号文凭后,1969年去纽西兰上先修 班,1970年入大学只上了二个多月,五月起就不再接受家庭的资助,白天上课,下午四时至午夜十二 时在工厂工作,如此生活持续二年多,也顺利在1972年完成化学学士课程,並被选入大学研究院, 1975年获得有机生物化学硕士学位,期间任化学系一年级生之助教两年。华中前校长谢家敏是我当年 教试验班的化学一年级学生。1977年十一月得知父亲病重,与怀孕五个月的妻子回马(1971年九月我 存够钱后申请她去纽西兰成婚),到家七天后父亲逝世。母亲要固守老家,其他兄长已在外地有家庭, 惟有留下照顾母亲,放弃外国永久居留证。父亲的丧事与功德及坟墓风水完成后,现款只剩六百令吉, 据说在我出国深造期间,他已分散尽所有现金。我从1970年5月起至他去世,只拿了他100令吉的手尾钱。
我借用父亲遗留之椰园种植可可,十分成功。期间呈上二份小园主可可管理报告给马来西亚种植 人协会,得到协会之执行主席与执行总秘书长的赏识,邀请我成为协会80年代的唯一小园主代表,参 加过两次种植椰子与可可的国际会议。1991年受病虫害的影响,种可可已无利可图,改种植油棕。首 创了油棕界老园永续生产管理系统,使二十五年以上的老油棕园能有第二次的黄金年代,年产每依格 FFB 15-20吨。前任原产部部长拿督斯里马袖强听闻此事,甚感兴趣,五月大选前致电说原产部有意推 广我的管理系统以协助小园主增加收入,询问我是否愿意协助,我爽快答应了。永春回来后,国阵政 府已倒台,他已不在其位,他的好意也就落空了。
我父亲为人豪爽慷慨,刚直好义,恤孤寡扶贫困,本区人士皆知,不须多言称赞,我只举几个例子既可说明:
- 我姑母夫家贫困,姑丈又抽鸦片,先育有三女,我们在左手港老家代为扶养。姑丈无立身之地,我 伯父与父亲置地让他们有地可建屋子与种些水果。我小时候每星期都看到姑丈来拿钱,可能是为了 养家或抽鸦片之用。
- 我老家隔壁马来人要卖地,我三哥要购买作为屋地,父亲不允许,要他让给一表亲购为屋地並帮忙 借出了部份买地钱。
- 我父亲长期是永章学校财政,当时的英殖民地政府由华校自生自灭,学校薪金费用由董事会向外募 捐(猪捐,椰干捐,树胶捐等。这些捐款是永章学校董事会议决向每户售卖以上物品的“所得税”), 每月都入不敷出,不敷之数先由身为财政的父亲垫出。乡亲们从不选我父亲做董事长,总选他为财 政,因他们知道他是个好义之人,又担当得起这个重任。
- 1975年永春会馆大会议决筹建新大厦,成立十五人筹建委员会,在这紧要关头,1975-1976年之正 副会长二人,於1975年六月因“私事繁忙,无暇兼顾”的理由,坚决辞职,由潘天将乡长肩起正会 长及建委会主席的重任。有人逃避责任,我父亲身为副会长与刘松茂乡长卻挺身而出,大力支持建 委会。我父母共捐献一万九千令吉(占筹到的十九万余令吉之中的10%),刘松茂乡长夫妇共捐一 万五千令吉,已辞职的前会长昆仲捐三千令吉,前副会长捐一千令吉。在建造会馆期间,我父亲时 常去督工,那时他已有病在身並刚从被摩多撞伤复原不久。1977年六月,大厦建筑完工,筹款也结 束,辞职的副会长私务已不繁忙,由当时的会馆座办大力向乡亲拉票下,让他重新被选为副会长。 我父亲卻不幸於1977年11月去世,他的副会长职立刻被辞职的会长顶上。之后因为有人大力拉票下, 让此二人成为1979年 – 1980年之票选副会长,风风光光的成为陪同李延年博士为大厦开幕仪式的 主嘉宾,並由他们接受麻坡与巴生会馆之贺匾,拍照留念永为永春会馆之历史照片。而我父亲卻已 去世,无缘参与庆典,当年我与母亲有受邀出席庆典。在嘉宾席上的我看到此景,不禁感慨万分, 千种滋味在心头。
翌年永春会馆前来亚音须汝武当庙举办中秋晚会,带来一位在峇株享有盛名之文人,此文人竟以 逃避责任辞职后再登舞台,把二副会长的名字编成诗词当灯谜,在我父亲出最多钱支持建委会的居住 地,竟敢不知羞耻如此嚣张,令我无法接受并当众指出他们的行径,指责此盛名文人之逢迎之举丧失 了作为文人的道德,令他羞得拿啤酒浇头,出席的永春会馆理事们顿时鸦雀无声。我重提此事,不是 要羞辱会馆,而是希望各位乡贤既然敢当领导,就要担当得起,不然就不要参加提名选举。
我父亲一生堂堂正正的做人,我身为后裔,也是如此行事。因二十岁起就自立无须奉承任何人, 因此也无法大富大贵,但自由自在,故撰有格言为“任凭流言长,何妨我独行!

牛心石厝马来西亚第三代-第七代后裔
作者:颜玉振 纽西兰有机生物化学硕士 双溪须汝永章学校董事长(1985-1990) 1987年永章学校罢课四日轰动国内外之领导人 《一针见血集》作者 油棕界首创“老园永续生产管理系统” “可怜的马来西亚华人”等一系列文章作者
(此文章经编委会修改)
